第二十七章 麥時節
岳家軍的旗子在茅屋前的第七天，地裡的麥子黃了。
不是那種金燦燦的黃，而是帶著點青的黃綠，麥穗沉甸甸地垂著頭，風一吹，麥浪起伏，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秘。這是張朔他們種下的第一季莊稼，從開荒、下種到鋤草、施，一滴汗水摔八瓣，總算看到了收。
但沒人敢高興得太早。麥子了，惦記的人就多了——潰兵、流寇、甚至還有打著抗金旗號的各種“義軍”，都像聞著腥味的狼，在周邊遊。前幾天就有一二十多人的潰兵想進村搶糧，被張朔帶著鄉勇隊打退了，死了三個，傷了五個，繳獲了幾把破刀。
那一仗後，張家莊的氣氛張起來。白天收麥，夜裡巡邏，每個人都繃著一弦。連七八歲的孩子都知道，要是麥子被搶了，這個冬天就得肚子。
這天一大早，張朔就帶著人下地了。鐮刀是找村裡鐵匠打的，雖然糙，但夠鋒利。一人一壟，彎腰割麥，作要快，但也不能太急——麥茬留高了浪費，留低了傷手。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麥芒紮在胳膊上、脖子上，劃出一道道紅痕，得難。
張雨也來了，割不了麥，就跟著幾個婦人捆麥捆。小小的子抱著一捆比人還高的麥子，搖搖晃晃地走到地頭，碼垛。小臉曬得通紅，手上被麥稈劃了好幾道口子，但不喊疼，只是埋頭幹活。
中午，王氏從村裡送來飯——是野菜摻著許米熬的粥，還有幾個雜糧餅子。大家圍在地頭，席地而坐，默默吃著。累，，但看著那一垛垛碼好的麥子，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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