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流
開春了，江州城外的柳樹出芽，綠茸茸的，在風裡輕輕搖擺。運河解凍了，水面上漂著碎冰，撞在船幫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碼頭上又熱鬧起來，船來船往，裝卸貨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張朔在仁濟堂幹了快半年了。每天早出晚歸，曬藥、切藥、送貨，日子過得平淡而規律。工錢不多，但夠一家三口吃飯，還能攢下一點。張雨在私塾唸書，長高了不，字也寫得越來越工整。王氏還好，只是眼睛越來越花，做針線活時得湊得很近。
一切都好像走上了正軌。戰爭、死亡、那些與火的記憶，都像上輩子的事。有時候張朔送貨路過茶館，聽見說書先生講岳飛的故事，會停下來聽一會兒，但聽完就走，不多停留。好像那些事真的與他無關了。
但只是好像。
這天，張朔去城東送藥。病人是個老太太，獨居，兒子在臨安做小，很回來。張朔把藥送到，收了錢，正要走，老太太住他。
“後生，你等等。”
張朔回頭：“大娘，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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