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山雨來！
金兵退去後的第三天，雨來了。
不是那種急風暴雨，是綿綿的細雨，從早到晚，淅淅瀝瀝，沒完沒了。雨細得像篩子篩下來的，把整個黑風寨都罩在一層灰濛濛的紗幕裡。山裡的空氣原本就溼，這下更重了，吸進肺裡都能覺到分量。寨子裡的土路被雨水泡了泥漿，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走幾步就沾滿泥。
張朔站在東門的寨牆上，看著外面。雨中的群山像浸了墨的宣紙，濃淡不一的青灰層層疊疊，一首蔓延到天邊。峽谷裡的溪水漲了，嘩啦啦的聲音比平時響了一倍。霧氣從谷底升起來，縷縷地纏繞在山腰，讓一切都顯得朦朧而不真實。
但他的視線很清晰。他在看金兵的營寨——就在十里外的山腳下，一片灰濛濛的帳篷，像雨後冒出來的蘑菇。炊煙在雨幕裡升起來，扭扭曲曲的，很快就散了。約能聽見馬嘶聲，還有號角聲，隔著雨幕傳過來，悶悶的，像被什麼捂住了。
“張校尉，吃飯了。”一個年輕士兵端著碗過來，碗裡是稀飯和兩個窩頭。
張朔接過，道了聲謝。士兵小石頭，才十六歲，是寨裡一個老獵戶的兒子，機靈，膽子大，張朔喜歡他。
“金狗還沒靜？”小石頭也往山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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