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城門口等著，是城裡的老人和孩子。老人幫著一袋一袋地往下搬糧食，孩子幫著把紅薯從筐裡揀出來，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忙得不亦樂乎。有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抱著一顆大紅薯，紅薯比他腦袋還大，他抱不，拖著走，紅薯在地上拖出一道印子，他也不在乎，咧著笑，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張朔站在城門口，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
是周念安——那個臉上有疤的小丫頭。跟著學堂的孩子們一起在地裡撿紅薯，現在回來了，上全是土，臉上也全是土，那道疤被灰蓋住了，看不出來了。手裡抱著兩顆紅薯，一大一小，大的那顆抱著，小的那顆用下夾著，走路的姿勢很彆扭，像是懷裡揣著一個易碎的東西。
看見張朔，眼睛亮了，跑過來。跑的時候太急，小的那顆紅薯掉了，彎腰去撿，大的那顆又差點掉了，手忙腳的，紅薯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層土。
“軍爺！”把兩顆紅薯舉到張朔面前，“您看，這是俺今天撿的！大的這顆，孫先生說有三斤重！三斤！俺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紅薯！”
的臉髒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兩顆星星落在了臉上。的咧著，出那兩顆中間有的門牙，笑得像個傻子——不，不是傻子，是那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從心底裡湧出來的笑，你看見這種笑，你也會笑。
張朔蹲下來，接過那顆大紅薯，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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