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傷員
清理戰場後的第三天，傷兵營裡滿了人。說是傷兵營，其實就是城西那座破廟，原來供著城隍爺，現在城隍爺被推到一邊，地上鋪著稻草，稻草上躺著人。傷兵太多，廟裡裝不下，又在外面搭了幾個帳篷。帳篷是用破布和樹枝搭的，西面風，裡面冷得像冰窖。
周大夫帶著幾個郎中，從早忙到晚，從晚忙到早，眼睛熬得通紅，嗓子喊得嘶啞，腳上磨出了泡。藥品早就用完了，只能用鹽水洗傷口，用破布包紮。傷兵們疼得首喚，但沒有辦法，只能忍著。
張朔走進傷兵營的時候，一腐臭味撲面而來。那是傷口染的味道，混著汗味、腥味和稻草的黴味，燻得人想吐。他沒有皺眉，也沒有捂鼻子，徑首走了進去。這些味道，他聞了十幾年，早就習慣了。
他走過一個個鋪位，看著那些傷計程車兵，看著他們上的傷，看著他們蒼白的臉。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斷了，有的被箭穿了肩膀，有的被刀砍破了頭。有的在，有的在昏睡，有的睜著眼睛看著屋頂，一不，像死了一樣。
“都頭，”一個傷兵住他。
張朔停下來，看著那個傷兵。是個年輕士兵，十八九歲，兩條都沒了，從大以下空的，被子塌下去兩塊。他的臉上沒有一點，發白，眼窩深陷，像一個活著的骷髏。他認識他，王小，是潞州人，伍不到一年。
“都頭，”王小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俺以後還能走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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