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在柏林電影宮的主會場舉行。張宇坐在第一排，旁邊是陳都玲。燈很亮，亮得他有些睜不開眼。舞臺上的幕布是深紅的，垂在那裡，像一面巨大的旗幟。他不知道那面旗幟後面藏著什麼，但他知道，那是他等了很久的東西。
臺上在頒一個又一個獎。最佳短片，最佳紀錄片，最佳藝貢獻。主持人說著流利的英語，他一句都沒聽進去。他的腦子裡只有那些藍的。它們在安靜地燃燒，像一群坐在觀眾席上的孩子，等著一個很重要的結果。他的手心在出汗，手指在發抖，心跳很快，快到他能聽到咚咚咚的聲音。陳都玲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的手很涼，他的手很燙，涼和燙在掌心裡匯，變一種溫熱的、的、讓人想哭的溫度。
“張嗎？”低聲問。
“有一點。”他說。
“我也是。”
沒有再說話，只是握了他的手。李小然坐在他右邊，的眼睛很亮，不是燈，是從裡面出來的。劉安迪坐在陳都玲旁邊，背得很首，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還是沒有倒。曾麗坐在李小然旁邊，穿著黑晚裝，頭髮盤起來，出修長的脖子和緻的鎖骨。看著舞臺，一不，像一尊雕塑。
臺上在頒最佳演員獎。一個法國演員上臺領獎，哭了，說了很多謝的話。張宇沒有聽。他在等。等那個名字，等那個獎，等那個時刻。那些藍的在裡了起來，不是狂暴的，是一種——他想了想——是一種“快要到了”的。它們在他的管裡奔跑，在他的裡翻湧，在他的骨頭裡尖。它們要出來，要找出口。但他不能放它們出來。他要等。等那個時刻。
“最佳導演作——”臺上的嘉賓拆開信封，念出了一個名字。德語，他聽不懂。但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是聽懂了，是覺到了。那些藍的在那一瞬間炸開了，像煙花，像星星，像那個雨夜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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