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莉發訊息來的時候，張宇正在工作室裡看《星際穿越》的調。螢幕上的畫面己經調了十幾版，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那些藍的在裡安靜地燃燒，不，不鬧，只是在那裡。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今天是芳菲的生日，晚上來家裡吃飯吧。”他看了很久。那些藍的了起來，很輕，像在說“去”。他回了兩個字：“好。”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那些在眼皮後面跳躍，像一盞燈，在黑暗中，等著一個人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誰。也許是柳小莉，也許是柳芳菲，也許是們兩個人。他只知道，他要去。
柳小莉的家在二環邊上，一棟老樓的三層。門口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葉子己經黃了，落了一地。風一吹，葉子沙沙響，像在說話。他站在樓下，抬頭看的窗戶。燈亮著，暖黃的，窗簾拉了一半，能看到的影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想起第一次來這裡的那個晚上，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的睡，外面套了一件風。說“我睡不著”。說“我夢到他了”。說“你不會丟下我的，對嗎”。他回答了。他做到了。他沒有丟下。他上了樓，敲了門。柳小莉開的門，穿著一件灰的針織衫，頭髮放下來，看起來很溫。沒有化妝，乾裂，眼圈發黑。看起來很疲憊，比平時看起來還要疲憊。但的眼睛很亮，不是燈，是從裡面出來的。藍的，溫暖的，像那天晚上的。
“進來吧。”說。
他走進去，看到柳芳菲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白的連，頭髮紮馬尾，出一截白白的脖子。的腳上是一雙白的帆布鞋，鞋帶系得很，像是怕鞋會掉。看到他，笑了。那個笑容很好看，乾淨，明，像水晶在下折出的。
“張宇哥，你來了。”
“嗯。生日快樂。”
的臉紅了。紅得像被火燒過。從脖子開始，往上燒，燒到下，燒到臉頰，燒到耳朵尖。低下頭，不敢看他。柳小莉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沒有說話。的眼神很複雜。不是難過，不是嫉妒，是一種——他想了想——是一種“我兒也喜歡上了你”的東西。那些藍的在裡了起來，它們在說“看到了”，在說“知道了”，在說“也在”。他假裝沒看到，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柳芳菲坐在他對面，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柳小莉走進廚房，端菜出來。一桌子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鍋排骨蓮藕湯。湯冒著熱氣，香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把菜擺好，給張宇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
“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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