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收工，劉洪著痠痛的腰，瞅著遠慢悠悠犁地的牛馬，忍不住去找張三爺。
老爺子正蹲在田埂上菸，菸袋鍋子在夕下明滅。
“三爺，” 劉洪遞過去一菸，“咱屯這麼多地，咋不多弄幾臺拖拉機？有機幫忙，不就省勁了？”
張三爺瞥了他一眼，磕了磕菸袋鍋：“你當拖拉機是地裡長的？不要錢啊？一臺拖拉機夠咱屯半年的嚼用了，現在哪來的錢買？”
劉洪愣了愣，又問：“那咱種這麼多地，每年賣了糧食，不就有錢了？咋還這麼？”
這話一齣，張三爺放下菸袋，看著他嘆了口氣：“你這城裡娃，不懂這裡的難。糧食是國家統購統銷，價錢定死的，除去上繳的，剩下的夠咱吃就不錯了。再說，牲口要喂料、農要維修、屯裡娃上學、老人看病，哪樣不要錢？能有牲口使，你就著樂吧，前幾年，連牛都湊不齊，全靠人拉犁，那才真累！”
劉洪張了張，沒再說話。
他腦子裡那些 “多產多賣、賺錢買機” 的念頭，在這六十年代的現實面前，顯得格外輕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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