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醫院皮科診室，白牆明淨，消毒水的味道淡而清冽。上午的號剛排到一半，實習大夫李英華坐在診桌後，一乾淨的白大褂，神沉穩又認真。
他跟著帶教老師出診沒多久，手法己然練，問診輕聲細語，下筆條理清晰，不患者都誇這大夫態度好、有耐心。只是誰也沒料到，這天推門進來的一個病人，會讓心頭猛地一怔。
男人裹著件舊外套，帽簷得很低，著肩膀走進來，眼神躲閃，一副侷促又難堪的模樣。看穿著打扮，不像是市裡人，倒像是從鄉下趕來的。
李英華抬眼去，只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是崔三。
崔三也恰在此時抬眼，看清桌後坐著的大夫面孔，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唰地褪了個乾淨，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躲到市裡來看病，居然能撞上李英華。
這些日子，他下奇難耐，漸漸還起了紅疹，愈發嚴重，甚至開始潰爛，疼加，坐立難安。這種病實在難以啟齒，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哪好意思在鎮上衛生院看病，生怕被人認出來，閒言碎語能把人嚼爛。思來想去，他才特意跑了幾十里路，趕到市裡醫院，想著這裡人多眼雜，沒人認識他，能安安穩穩把病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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