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向東自打在深山裡找到那抗聯營址之後,心裡就一首憋著一勁,非要把向山抗聯展覽室正兒八經建起來不可。在心裡,這不僅僅是一項工作,更是對當年在這片山裡拋頭顱灑熱的英烈們一個代。有一石壘址遠遠不夠,得有實、有故事、有人證,有有,那段紅歷史才能立得住、站得穩,才能一代又一代傳下去。
把這個想法跟李應華一說,兩人當即就想到了一塊兒。李應華在向山紮這麼多年,哪家老人輩分高、哪家祖上和抗聯有淵源,他心裡門兒清。兩人一合計,乾脆放下手頭其他雜事,集中力挨村串戶走訪老人,重點尋找當年給抗聯送過糧、放過哨、掩護過傷員的老通員、老堡壘戶及其後代。
從那天起,兩人就開啟了早出晚歸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公還沒頭遍,兩人就己經收拾妥當準備出發。邢向東背上那個軍綠挎包,裝著筆記本、鋼筆和水壺;李應華依舊揹著他那隻舊藥箱,既是大夫,又是嚮導,更是心幫手。山裡的村子散得七零八落,往往翻過一道嶺、繞幾道彎才能見到一戶人家,等一天走訪完往回趕時,天早就黑了,只能藉著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公社。
走訪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
有的老人年事己高,耳朵背得厲害,必須趴在耳邊扯著嗓子喊才能聽清一句;有的老人記時好時壞,說起當年的事斷斷續續,說著說著就斷了片,半天接不上頭緒;還有的老人經歷過當年鬼子掃的恐怖,心裡留下了影,一開始提起抗聯就神慌張,不敢多言,生怕惹禍上。
每逢這種時候,邢向東就有些束手無策,乾著急沒辦法。
可李應華總有辦法。他在這山裡人緣好、威信高,每到一戶,進門先不忙著提歷史、問線索,而是先給老人號脈、量、檢查,問問睡眠好不好、腰疼不疼,順手再留下幾片常用藥。等家長裡短聊了,人心得近了,再慢慢往當年的事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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