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計
戌時初，藥帳裡的燭火仍亮著。岐歸瀾拎著銅壺往砂鍋裡添水時，帳簾突然被掀開，夜風捲著跡天雲滿的疲憊撲進來。
“歸瀾！”跡天雲人都還沒站定，哀嚎聲就已經先一步響徹整個藥帳。幸好現下帳中除了岐歸瀾並無旁人，否則怕是都不用等到次日天明，關於跡天雲無故擾岐大夫的傳言就能在軍士最終傳出百八十個是版本了。
然而這種場景岐歸瀾見得多了。任由人十分自然地搬過一把凳子在自己邊落座，岐歸瀾放好銅壺，一言不發得拿過藥杵繼續準備自己還沒熬完的藥。至於跡天雲，不用他問，那人自己會說的。
“你這有沒有什麼吃的啊？”
“我這是藥帳。”
“藥不也能做藥膳！我都快癟了。”跡天雲撇撇，手上倒是十分勤快地接過岐歸瀾配藥的活計，把人趕回藥爐前坐著，裡還一刻沒聽地抱怨，“江予那個死小孩，一推演起來沒結果就不休息的習慣一點都沒變！我昨晚剛準備睡，就被他一把從床上薅起來，非說什麼前線戰事怠慢不得，一定要我陪他推演尋計。”
“我一聽，還以為是金息那邊馬上要有什麼大作而斥候營得了訊息。我是一刻也不敢停啊，馬上就爬起來陪他對演。”說著，跡天雲手下的藥杵搗得越來越快，傳出來的撞聲也變得越來越重，“誰知道，那傢伙拿出來的圖一擺出來竟是在水面上。我尋思定州城外往外百里不是山就是平地，再不濟也是夾出來的狹窄山道。元帥是要從哪一個方向往前跑，才能跑到那麼寬的一條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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