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石場位於莊子後山，白日里叮叮噹噹的鑿石聲能傳出去老遠。了夜，這裡便只剩下風聲和偶爾的蟲鳴，在月下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今夜卻有些不同。
幾盞氣死風燈掛在臨時搭起的木架子上，照著堆小山的青石料。七八個漢子正在燈下清理碎石，鏟子與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老譚站在一堆半人高的石料旁，心神不寧地著手，時不時向通往山下的小路。
戌時三刻，三個人影沿著小路黑上來。領頭的是白天那個“周先生”，後跟著兩個穿著布短打、低著頭的高壯漢子。
“譚工頭，久等了。”“周先生”笑著拱手，將一包東西塞給老譚，“這是剩下的五兩。我這兩個侄子，就勞煩你安排了。”
老譚接過沉甸甸的銀包，心裡卻沒半點輕鬆，反而像了塊石頭。他藉著燈打量那兩人，都是生面孔，皮黝黑糙，確實像幹力氣活的，但眼神有些飄忽，不怎麼與人正視。
“就……就在這邊幫忙清理碎石吧。”老譚指著不遠那一小堆需要分揀的碎石，“仔細點，把能用的邊角料挑出來。”
那兩人悶聲應了，拿起旁邊的籮筐和耙子，走向碎石堆，作看起來倒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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