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筵之後，朝堂上安靜了一陣子。那些老臣們被張居正、戚繼、海瑞的話震住了，一時半會兒不敢出聲。可安靜不等於消停，水面下的暗流，比水面上洶湧得多。
最先起來的，是太師的餘黨。太師雖然死了，可他留下的人還在。那些人，有的被罷了，有的被下了獄，有的被流放了，可還有不，藏在暗，等著機會。他們知道，張居正、戚繼、海瑞是皇上的人，是楊文昭的門生，是那些寒門子弟的頭領。不了他們，就拉攏他們。
拉攏的第一個人，是張居正。
那天晚上，張居正從戶部出來，天己經黑了。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一輛馬車停在他面前，車裡下來一個人，西十來歲，穿著一綢衫，白白淨淨，看著像個商人。那人衝張居正拱拱手，說：“張大人，在下姓錢，是戶部鹽商的代表。想請張大人吃頓飯，聊聊天。”張居正看了他一眼，說：“有什麼事，明天去戶部說。”那人笑了笑，說：“張大人，戶部的事，戶部說。可有些事，得私下說。”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這是小小心意，請張大人笑納。”張居正低頭一看，一萬兩。他的臉變了，說：“你這是什麼意思？”那人說：“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跟張大人個朋友。”張居正冷笑了一聲，說：“朋友？一萬兩銀子的朋友？你當我是什麼人？”他把銀票扔回去，轉走了。
那人站在街上，看著張居正的背影，愣住了。他沒想到，張居正會拒絕。一萬兩銀子，夠一個七品幹一輩子的。張居正一個五品侍郎，居然不要？他搖搖頭，上了馬車，走了。
張居正回到家，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那人是太師的餘黨。他們想拉攏他，想收買他，想讓他替他們辦事。他想起自己在貢院寫的文章，想起自己在戶部查的賬，想起自己在經筵上講的話。他不能收，收了就完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說了一句，皇上，臣不會讓您失的。
拉攏的第二個人，是戚繼。
那天下午，戚繼在兵部看公文，忽然有人來找他。來的是個武將，西十來歲，穿著一半舊的鎧甲，看著像個邊關的將領。他衝戚繼抱拳，說：“戚大人，末將姓周，是宣府鎮的參將。想請戚大人喝杯酒，敘敘舊。”戚繼看了他一眼，說：“我認識你嗎？”周參將笑了笑，說：“不認識，可末將認識戚大人。戚大人在邊關打了八年仗，末將仰慕得很。”戚繼說：“有什麼事，說。”周參將低聲音，說：“戚大人，邊關的事，您清楚。那些將領，該抓的抓了，該殺的殺了。可還有不，在暗藏著。他們想跟戚大人個朋友。”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戚繼接過一看，是一張地契，京城的宅子，三進三出，值好幾千兩銀子。戚繼的臉變了，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周參將說：“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請戚大人高抬貴手，別查了。再查下去，大家都完。”戚繼冷笑了一聲，說：“不查？你們在邊關吃了多空餉，喝了多兵，害了多將士。不查，天理難容。”他把地契扔回去，說：“滾。”周參將的臉白了，他沒想到戚繼會這麼。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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