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空懸的位子，像一塊吊在狼群面前。張西維當了一個次輔，還有兩個位子空著。滿朝文武的眼睛都盯著那兩個位子，有人想自己坐，有人想讓自己的人坐，有人想讓別人坐好讓自己靠。一時間，朝堂上暗流湧，各路人馬都了起來。
最先的是張西維。他當了次輔，心裡清楚自己是皇上用來填空的，不是皇上真正信任的人。他得在皇上面前表現，得讓皇上覺得他有用，得讓皇上覺得他可靠。表現最好的辦法，就是推薦人。推薦誰？推薦自己人。他在吏部幹了二十年，手下有一大批門生、同鄉、同年。他挑了兩個人，一個是翰林院侍講學士李廷機，福建人，文章寫得好，人也老實，沒什麼野心。另一個是都察院右僉都史趙用賢，江西人，彈劾人有一套，可從不彈劾太師的人。這兩個人，都是他的門生，都是他的人。他寫了一份推薦摺子，遞了上去。
林楓看了摺子，沒批，也沒駁回，放在一邊。張西維等了一天，沒靜，又等了一天，還是沒靜，心裡開始打鼓。他去找劉宗周，說劉大人，下推薦了李廷機和趙用賢，皇上沒批，您看是不是有什麼不妥？劉宗周看了他一眼，說，李廷機這個人，文章寫得好，可他會辦事嗎？趙用賢這個人，彈劾人有一套，可他彈劾過太師的人嗎？張西維愣住了，他沒想到劉宗周會這麼問。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李廷機不會辦事，趙用賢不敢彈劾太師的人。他灰溜溜地走了。
劉宗周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他知道張西維的心思，想安自己的人，想在皇上面前表現，想坐穩次輔的位子。可他推薦的那兩個人，不行。李廷機只會寫文章，不會辦事。趙用賢只會彈劾小，不敢大。這樣的人進了閣，有什麼用？他嘆了口氣，繼續看奏摺。
第二個的是太師的餘黨。他們知道張西維推薦的人被皇上否了，心裡樂開了花。張西維不行，他們行。他們推了王世貞。王世貞是吏部侍郎，在吏部幹了十幾年，資歷夠，本事夠，關係夠。他要是進了閣，就能幫他們說話，幫他們辦事，幫他們翻。他們寫了一封聯名摺子，推薦王世貞閣。摺子上籤了二十多個名字，有六部的郎中、主事，有都察院的史，有翰林院的編修、檢討，還有幾個地方。摺子遞上去的時候，滿朝譁然。王世貞？那個太師的門生？那個在吏部幹了十幾年什麼都沒幹出來的王世貞？他有什麼資格閣？
林楓看了摺子，沒批，也沒駁回，放在一邊。太師的餘黨等了一天，沒靜，又等了一天，還是沒靜，心裡開始打鼓。他們去找張西維，說張大人，我們推薦了王世貞，皇上沒批，您看是不是有什麼不妥？張西維看著那些人，心裡冷笑。你們推薦王世貞？他算什麼東西？可他不敢說出來，只是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劉宗周看了那份摺子，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王世貞？那個太師的門生？那個在吏部幹了十幾年什麼都沒幹出來的王世貞？他也想閣？他把摺子拿去找林楓，說皇上，王世貞不能閣。他是太師的人，是清流的叛徒，是改革派的敵人。讓他閣，就是引狼室。林楓說，朕知道。可朕不批，他們還會鬧。劉宗周說，鬧就鬧，怕什麼？林楓笑了，說，你不怕，朕怕。朕怕他們鬧大了，影響張居正他們幹事。劉宗周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皇上會這麼說。想了想，說，那您打算怎麼辦？林楓說，等著。等他們自己鬧起來。
果然，太師的餘黨自己鬧起來了。王世貞想閣，可張西維也推薦了人，李廷機和趙用賢也想閣。兩邊的人，開始互相攻擊。張西維的人說，王世貞是太師的門生，是清流的叛徒，是改革派的敵人，他沒資格閣。太師餘黨的人說，李廷機只會寫文章，不會辦事，趙用賢只會彈劾小，不敢大，他們也沒資格閣。兩邊吵得不可開，摺子飛來飛去，彈劾來彈劾去。朝堂上烏煙瘴氣，劉宗周看著那些摺子，頭都大了。他去找林楓，說皇上，他們鬧起來了，怎麼辦？林楓說，讓他們鬧。鬧夠了，就知道誰行誰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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