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握著令牌，掌心滾燙。他知道太后在說謊。如果真的不在乎，不會把先帝留下的保命符給他。
“兒臣會小心。”
“小心？”太后轉過，臉上是譏誚的笑，“你去江南幹什麼，當本宮不知道？查鹽稅，整漕運，那些世家大族的命子。蕭煊，本宮告訴你，江南那些人的手段，比你想象得髒。下毒，刺殺，綁架，栽贓，什麼做不出來？你當你是皇帝他們就怕了？在江南，天高皇帝遠，死個把人，報個急病暴斃，太容易了。”
說得很快，口起伏，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林楓忽然發現，太后老了。眼角的細紋，鬢邊的白髮，還有那雙手——曾經纖纖玉指，如今有了歲月的痕跡。
“兒臣知道。”他說，“但兒臣必須去。朝廷沒錢了，母后。去年邊關軍餉，欠了三個月。京俸祿，欠了兩個月。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北戎打過來，軍隊先譁變，員先怠政，這個朝廷就完了。”
太后不說話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海棠花。花開得正盛，白白，熱熱鬧鬧。可知道，熱鬧是假的，這深宮裡的熱鬧，都是假的。
“你像你父皇。”忽然說，“他也這樣，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萬曆西十年，黃河決堤，他非要親自去督工。本宮攔著，他說，他是皇帝，皇帝不去，誰去？結果在河堤上染了風寒，回來大病一場，落了病。後來……後來就沒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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