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寅時。
天還黑著，文淵閣的閣值房裡己經坐滿了人。不是閣大臣，是六部尚書、都察院左右都史、通政使、大理寺卿，以及幾位資深的翰林學士。一共十三人，圍著長條桌坐兩排，個個面凝重，眼觀鼻鼻觀心，沒人先開口。
這是大桓開國二百年來第一次“廷推”——皇帝下旨，讓朝中重臣公推閣大學士人選。往常閣人選都由皇帝獨斷，或由首輔舉薦。可楊文昭突然病逝，首輔之位懸空，皇帝又下旨廷推，這意味著一場權力的重新洗牌。
值房門外，幾個小太監豎著耳朵聽，隨時準備往各宮報信。
寅時三刻，林楓來了。他沒穿龍袍，一青常服，手裡著一串沉香念珠，臉平靜，看不出悲喜。後跟著蘇婉兒，右臂的吊帶己取下，但仍用綢帶鬆鬆挽著，臉比前幾日好些了。
“都到了。”林楓在主位坐下，蘇婉兒在他旁落座——這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后妃參與廷推。可沒人敢說什麼。
“諸卿，”林楓開口，聲音不大，“楊文昭走了，首輔之位不能久懸。朕今日召集諸位，公推閣大學士人選。按制，閣設西人，首輔一人，次輔三人。楊文昭是首輔兼吏部尚書，他走了，這兩個位置都要補。諸位暢所言，推舉賢能。朕只聽，不說。”
沉默。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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