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是夏詩詩的生日。
這個日子唐小峰一首記著,上輩子,他從來沒給過過生日,連自己都不記得,那時候在唐家,趙翠花不過生日,唐建國也不過,唐小芳也不過後,全家就沒這個習慣,夏詩詩嫁過來三年,沒人問過生日是哪天,自己也不提,有一回唐小峰無意中看見的戶口本,才記下這個日子,當時也就是看了一眼,轉頭就忘了,這輩子不一樣了,他想給補上。
一大早,他就把劉建軍到跟前,說今天店裡你盯著,我出去一趟,劉建軍問去哪兒,他說辦點事,夏詩詩在旁邊聽見了,也問他去哪兒,他神秘兮兮的,不肯說,夏詩詩撇撇,說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他先去了百貨公司,縣城最大的那家,在十字路口,三層樓,賣什麼的都有,他在一樓轉了一圈,沒看上眼的,又上了二樓,二樓賣布匹和,櫃檯後面掛著各式各樣的裳,有中山裝、列寧裝、的確良襯衫,還有幾件式的褂子,都是灰的、藍的、藏青的,跟他平時給夏詩詩買的那些沒什麼兩樣,他正要走,一扭頭,看見角落裡掛著件大紅的裳。
那裳掛在最裡面,不顯眼,但他一眼就看見了,大紅的底子,領口和袖口繡著幾朵小梅花,料子溜溜的,不知道是什麼布,燈照上去有點反,他走過去,了,手很好,的,的,不像棉布,也不像的確良,售貨員是個中年婦,看他了半天,問他買不買,他問多錢,售貨員說十八塊,不要票,十八塊,他猶豫了一下,說買了。
從百貨公司出來,他又去了趟供銷社,在首飾櫃檯前站了半天,櫃檯裡擺著幾樣銀飾,銀鐲子、銀項鍊、銀戒指,都不貴,幾塊錢的東西,但看著糙,他看了一會兒,正要走,看見角落裡有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對銀耳環,耳環小小的,細細的,上面刻著幾朵梅花,跟那件裳上的花一樣,他讓售貨員拿出來看看,放在手心裡,掂了掂,輕飄飄的,但做工細,花瓣的紋路都刻出來了,他問多錢,售貨員說六塊五,他掏錢買了。
回到店裡,己經是下午了,他把大包小包藏在櫃檯後面,不讓夏詩詩看見,夏詩詩好奇得不行,跟在他後面轉了好幾圈,問他到底買的啥,他不說,就手去翻,他把包挪到另一邊,說晚上再給你看,夏詩詩瞪了他一眼,不翻了,但眼睛一首往櫃檯那邊瞄。
晚上提前關了店,唐建國把桌子了一遍又一遍,劉建軍把椅子擺得整整齊齊,陳嫂把地拖了三遍,唐小峰把包從櫃檯後面拿出來,放在桌上,夏詩詩站在旁邊,手攥著圍邊,眼睛盯著那個包,包是紙的,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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