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里外一不起眼的普通民舍，天空麻麻針織著雨幕，一個年輕子正立在窗邊走神。
“丑時三刻，雨打芭蕉。”門外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丫鬟琳兒捧著一個盒子輕輕走進來，鞋底沾著的泥土簌簌落地。
漆盒躺著三枚蠟丸，琳兒用銀簪挑開青蠟封，取出的素箋還著香氣：“那位下詔裁撤鎮北軍三營，兵部尚書崔衍聽後當庭嘔。”指尖停在“嘔“二字上頓了頓。
燭芯出個燈花，映得年輕子眉間那點硃砂痣忽明忽暗，突然開口：“北境裁軍的事，崔衍當真嘔了？”
“咱們埋在崔府的掃花吏說，吐的是摻了硃砂的。”
琳兒順勢坐在青團上，將素箋放在熏籠上烤了烤，紙上的墨瞬間顯出麻麻的蠅頭小楷，繼續說道：“左侍郎往楚地送了十二車年禮，押車的是虎賁軍退下來的老卒。”
年輕子忽然輕笑，眼底全是譏誚道：“這位尚書大人，倒是把苦計唱全了。”想起幾日前信裡那句“崔家子要尚公主”，忽然將茶盞重重一磕。
琳兒恍若未聞，往熏籠添了塊沉香，煙霧繚繞間又輕聲道：“三夫人上月在慈恩寺供的長明燈，燈油錢走的是城西染坊的賬。二老爺私吞的田產，都掛在城南“錦繡莊”名下。繡房的人仿了些假的賬冊換出來，放到您指定的地方了。另外，按照小姐的吩咐，自那件事後，只剩我們這條線還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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