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袋裡最後一張撲克牌。大王牌面上的小丑咧著，在忽明忽暗的應急燈下彷彿活了過來。陸志高兩指夾著牌面輕輕一彈，紙牌旋轉著飛向走廊深，最終立在唯一完好的監控攝像頭前。
“告訴易老闆，”他對著閃爍的紅點說，“ 才剛開始。我押注的籌碼是——”他頓了頓，握住駱子雯抖的手，“他藏在蘇黎世保險庫裡的那批鈽元素。”
首升機探照燈刺破夜時，陸志高看見遠海平面掠過一道銀。那是夜航的貨，或者，是正在校準擊引數的 鏡反。他鬆開駱子雯的手，從滿地狼藉中拾起半瓶未摔碎的礦泉水，仰頭飲盡最後一口。
塑膠瓶在他掌心皺一團，發出垂死般的哀鳴。
首升機旋翼攪碎夜時，陸志高額角的青筋還在突突跳著。阿樂那隻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收得太快，留下五個冰涼的指印。機艙裡儀表盤的藍映著對方討好的笑臉，像隔著一層凍住的湖面。
“監倉。”這兩個字從他齒裡出來時，帶著鐵鏽味。
阿樂瞳孔了一下，隨即點頭如搗蒜。他轉對著通訊急促佈置，聲音被引擎聲切得斷斷續續。陸志高別過臉，舷窗外香江的燈火正碎一條流淌的金河。他想起莫愁最後回頭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是某種瞭然的譏誚，彷彿早料定這一切會捲土重來。
赤柱監倉的探照燈刺破海霧時，天還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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