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匣卡槍托的悶響驚飛了圍欄外的麻雀。陸志高的腮骨住槍托時，想起廉政公署檔案庫裡那些被蛀蟲啃噬的賬本。數字會撒謊，彈道不會。他撥出半口氣，任由扳機第一道行程吞噬指腹的溫度。
幣在瞄準鏡中開始旋轉。
不是風。是六百米外那個負責更換標靶的年輕警員，正用鞋尖撥弄著釘幣的木樁。這個細節讓陸志高扣下了第二道扳機。
槍聲像撕開綢緞的剪刀。
陳新偉的嗤笑凝固在角——觀測鏡裡，那枚五毫幣突然炸漫天銀屑，如同有人朝烈日潑了把水銀。彈殼還在空中翻滾時，陸志高己經卸下 的復進簧。金屬零件在帆布上排列沉默的證詞。
“需要白旗嗎？”他轉頭問，聲音裡聽不出剛才那道擊碎的彈痕。
方克明看見陳新偉的制服後背漸漸洇出深汗漬，像某種正在潰敗的旗幟。訓練場邊緣的灌木叢裡，山哥悄悄關掉了藏在風速儀裡的 。這個秘會跟著今夜的雨水滲進泥土，就像凌靖三年前消失在境大橋上的腳印。
陸志高用槍布裹住槍管時，聽見後傳來皮帶扣墜地的輕響。他沒有回頭。有些辱不需要眼睛見證，就像有些 永遠不必離 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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