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志高自始至終沒往衝突中心看。他站在小便池前解完手，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指，徑首離開了這片蒸騰的霧氣。
鍾天正扶起盧家耀，年手肘破的皮滲著。“別跟阿依提捱打的事。”鍾天正扯下巾按在傷口上。盧家耀猛地抬頭：“憑什麼不說？我要告他們——”
話音戛然而止。鍾天正盯著他的眼神讓年打了個寒。那雙見過太多暗的眼睛裡，映出陸志高方才說過的話，一字一句砸在心頭。
“這裡是赤柱。”鍾天正每個字都像從石裡出來，“你要蹲滿一千多天。阿耀，外面那套在這兒行不通。這兒是狼窩，你繼續梗著脖子當羊，遲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盧家耀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鍾天正架起他胳膊往外走，年踉蹌的腳步在瓷磚上拖出溼痕。
澡堂門簾掀開的剎那，一道黑影炮彈般從他們側掠過，重重砸進裡頭的霧牆。慘聲撞上瓷磚牆壁。鍾天正回頭時，只見大屯癱在積水裡，整張臉扭曲得變了形。
大屯癱在溼漉漉的廁所瓷磚上，蜷蝦米，不住地哆嗦，每一陣抖都扯得他牙關咯咯作響。這副模樣，活就是片刻前盧家耀的翻版。
他脖頸青筋暴起，用盡力氣將腦袋仰起，充的眼珠死死釘在陸志高臉上，從齒裡出嘶啞的咒罵：“陸志高，我 ！你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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