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步步，更怕他接近自己的初衷，當真包裹著對家族產業的覬覦。這份忐忑，說到底，是因為早己將真心拋了出去，落卻迷霧重重。至今夜，不能給出任何答案。需要退回自己的天地，將紛的線頭一一理清。
陸志高凝視著繃的側臉。他擅長窺探神間最細微的變，此刻自然看得出，字字認真，並非推。既是如此，便該適時退後一步。若再進，只怕要事與願違。這些權衡與分寸，早己深植於他的本能之中。
於是，他沉默地看著轉，這一次，沒有再手阻攔。
青筋在額角突突首跳，賀朝瓊指尖掐進掌心才維持住表面的平靜。那輛紅跑車引擎的轟鳴像此刻的心跳，雜無章地撕開夜。後視鏡裡酒店廓漸遠，間反覆碾磨的“壞蛋”二字，沾著未散的溫與菸草氣息，竟品出一甜腥。
陸志高倚在窗邊，指尖煙霧繚繞。樓下尾燈拖出猩紅弧線，沒霓虹深。他腔裡某種沉墜緩慢擴散——這不對勁。 籌碼堆疊的冰冷尚在指間，此刻卻為一道離去的剪影泛起真實的灼熱。電話鈴驟響時，他捻滅菸的作比思緒快上半拍。
“是我。”龍九的聲音像淬過冰的鋼。
陸志高怔了怔，記憶庫短暫空白。這幾日腦塞滿數字迷宮與賀家錯綜的暗流，竟拼湊不出對方所指的任務廓。“提個醒。”他鬆了鬆領口，任夜風灌，“最近樁樁件件太多，攪渾了。”
聽筒裡傳來細微的吸氣聲，彷彿冰面猝然裂開蛛網。龍九那端沉默下來，重得能聽見電流嘶鳴。陸志高忽然想起賀朝瓊臨走時那記眼刀——嗔怒裹著糖，剮得人頭髮。家族賬簿的暗碼與人睫的弧度在腦中重疊，他後知後覺地了犬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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