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志高頷首時眼尾漾開細紋，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檀木桌面。“合意便好，這本就是你該得的。”他話音落下片刻，室只剩西洋座鐘齒咬合的輕響。
“眼下有樁新差事。”他忽然向前傾，袖口掠過攤開的地圖，“我手底那套探聽訊息的班子，該換個人執掌了。”
凡在財富堆裡打滾的人，暗都養著窺探西方的耳目，陸志高自然不例外。往日那些從影裡刨出的秘辛，多半倚仗這支藏於市井的脈絡。就連龍九能尋到綺夢蹤跡，亦靠這雙無形之手推波助瀾。雖比不得大國麾下森嚴的諜網，可在這座城暗流湧的棋盤上，己算得一把淬毒的 。
先前他將護衛與報兩樁要務皆在龍九肩頭，卻始終懸著戒心——畢竟隔著一道舊仇的深淵，他從不信枕畔會生出毫無雜質的忠忱。因而要事務仍時常越過龍九，首抵報網深。如今綺夢既己低頭歸順，倒恰了制衡的砝碼：讓兩匹烈馬共馭一輛戰車，韁繩才更穩當握於掌心。
綺夢顯然未料到這突兀的託付。指尖微微一，杯中新沏的君山銀針漾起圈漣漪。“大人……”將瓷盞擱下，聲線裡摻了三分猶疑，“我才踏進府門不過半日，這般重擔恐怕……”
陸志高朗笑出聲，抬手截斷的話尾。“何必自輕？這些時日我冷眼瞧著，你骨子裡藏著的能耐，怕連自己都未曾掂量清楚。”這話確非虛言。論拳腳或許略遜龍九半分，但能在洪側蟄伏數年滴水不，這般沉潛的心，本就該活在暗影織就的羅網 。
他注視著低垂的睫在燈下投出的弧影，語氣添了重沉甸甸的分量：“救命之恩你己還了，如今這份知遇之，莫非不值得你賭上一把？”
綺夢忽然抬起眼。窗外暮正滲進雕花窗欞，將陸志高半邊面容浸在昏黃裡。想起昨夜雨巷中他手拉起時，掌心糲的薄繭過腕間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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