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眼前的天地,赫然分了鮮明的上下兩層。
天已晚,應是夕已落。四周還剩下白晝殘餘的最後一抹幽。鬱子規正站在一片黑糊糊、灰濛濛的荒蕪城池裡,站在一條無人街道的中央,到都是斷壁殘垣般破敗的空房屋,向四面八方延到夕暗微的昏黑遠去。四周鋪在地、砌牆的應該都是淺的石磚,但因為天黑了,四周灰暗萬分。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街邊建築頑強豎立著各自的高簷、高梁,投下的影全是靜悄悄的,也不知還有沒有人住。
——這是黑廢土般的、坐落於大地上的下一層。
在這滿城的廢墟般的屋頂上,從一個個細長的怪形煙囪裡,一縷縷虛無的煙霧升起來,無限上升,並不被吹散,而是越升越高,距地面上頹敗的荒城越離越遠,細細縷縷地往夜空深蒸騰,最後無數縷夢幻煙柱在那遙遠的高空之中彼此匯融合,地織形了一片無邊無際、籠罩了整個天宇的龐大煙幕。
那彷彿是一個佈了整片夜空的大型海市蜃樓,代替了夜晚星月在天上發出璀璨的芒,裡面金碧輝煌,彩繽紛,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片紅塵喧鬧歡騰之聲,從天空上遠遠地傳過來。
——那是氣氛完全不同的、浮於天空之上的上一層。
鬱子規不得不原地往後退了幾步,才找到個更好的角度仰頭去看上方,細細觀察。
以人仙境的修為還是能看得比較清楚的。只見那片天空上的煙幕,正細細描繪著一幅剛剛夜的熙攘夜市之景,縱橫四列的繁華街道上滿了凡間人群,耀眼璀璨的花燈浮在兩側街旁,浮在來來去去的人群頭頂,而行道樹上綁著各種華麗的彩燈和綵綢,再仔細去看的話,甚至能看到正在進行的一場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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