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退下後，書房重歸寂靜，只餘燭火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狄仁傑並未立刻休息，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在李元芳帶回的口供筆錄、那些古樸的竹簡羊皮卷，以及自己連日來整理出的桂州案卷之間緩緩移。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線，正隨著他的思考，將這些散落的線索逐漸編織一張清晰而又龐大的網。
他首先拿起烏莫尼的口供，逐字逐句地重新審閱。馮謙志在天下、借蛇為“神兵”、於各道廣佈暗樁……這些資訊雖驚人，但並未出乎他最初的預料。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些細節：暗樁借商隊、漕運掩護；活範圍涉及荊湖、淮南、兩京；單線聯絡，唯有馮謙及其一二心腹知曉全貌。
“商隊、漕運……”狄仁傑輕聲自語，指尖在書案上勾勒著無形的軌跡。這兩者皆是人員流頻繁、資訊傳遞便捷、易於匿份與資的絕佳載。馮謙選擇以此為基礎構建網路，足見其深諳秘行事之道，所圖非小。
他放下口供，又拿起一卷從忘塵谷帶回的羊皮古籍。上面的隸書記載著關於“星隕之石”與蛇的關聯，以及一些看似荒誕不經的祭祀儀軌。狄仁傑的目並未停留在那些神秘主義的描述上，而是聚焦於其中提到的幾個古地名與星象方位。結合另一卷記載了蛇傳說起源的竹簡，他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條可能的傳播路徑——那所謂的“星隕之石”與蛇傳說，最早可能起源於古荊楚之地，隨後隨著部落遷徙或文化流，逐漸向南傳嶺南。
“若此推測立，”狄仁傑沉道，“馮謙在荊湖地區的暗樁，或許並非隨意設定，而是與其獲取古籍、探尋異起源有關。那裡，可能存在著比忘塵谷更早的蹟，或是知曉更多的人。”
想到這裡，他取過一張空白的宣紙，提起狼毫，蘸飽濃墨，開始梳理脈絡。他在紙中央寫下“馮謙”二字，劃上一個圈。隨後，數條線索如同枝蔓般延出去：
一條指向“桂州”，標註了己查抄的貨棧、賭坊及抓獲的黨羽，這是己知被清理的支幹。
一條指向“黑水寨”與“忘塵谷”，標註了邪教祭祀、蛇異、烏莫尼，這是己被摧毀的核心據點與技執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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