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以後，狄仁傑又開始等。這一次他等得不太安生，心裡總有個東西懸著，上不去也下不來。黑水城，那是什麼地方？周秀英在信裡說“太可怕了，我不敢拿”，到底看見了什麼？一座寺廟，供著黑蓮花，還有什麼別的東西？他翻來覆去地想，把周秀英那幾封信看了又看，紙都了邊。
劉杲的回信來得比預想的快。八天後，一個風塵僕僕的信差從西域趕來，把一封厚厚的信到狄仁傑手裡。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狄公親啟”西個字，字不好看，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狄仁傑拆開信。劉杲的字還是那樣，不大工整，但寫得很詳細：
“狄公，您問的黑水城，我知道。那地方在疏勒西北方向，走沙漠要半個月。說是城，其實就是一個破廟，周圍有幾間塌了的土房子。當地人不敢去，說那兒鬧鬼。我去過一次，是幾年前的事了。那地方確實邪門，大白天都森森的，風颳起來像鬼。廟裡供著一尊黑佛，不是咱們常見的那種，是黑的，眼睛是紅的，看著就瘮人。黑蓮花我沒見過，也許在佛像後面藏著？我沒敢細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狄公，您要去找黑蓮花？我勸您別去。那地方不乾淨。劉杲。”
狄仁傑放下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黑佛，紅眼睛，森森的。周秀英看見的，也許就是那尊黑佛。被嚇住了，不敢拿黑蓮花。後來還是拿了，然後死了。誰殺了？是廟裡的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去一趟黑水城。不是為了黑蓮花，是為了查清周秀英的死，查清那些黑蓮花的來歷。
可他走不開。長安的案子還沒結，陳遠山還在牢裡，周德興還在審，那些買藥的人還在等著理。他不能走。他得讓別人去。
“張環。”
張環從外面進來。“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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