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空曠的道上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越接近河南地界，沿途的景象便越發目驚心，與長安的繁華喧囂形了地獄與人間的殘酷對比。
昔日膏的田畝大片荒蕪，野草蔓生，高及人腰。途經的村落大多十室九空，殘垣斷壁間不見炊煙，只餘野狗穿梭，偶爾從廢墟中拖拽出什麼，引來烏聒噪爭搶。道兩旁，不時可見倒斃的骸，有的己腐爛不堪，有的尚且“新鮮”，蒼蠅嗡嗡群，散發著惡臭。零星的流民拖家帶口，面如菜，眼神麻木或驚恐，看到林翊這支盔明甲亮、殺氣的隊伍，如同驚的兔子般慌忙排路旁的壑草叢，首到馬蹄聲遠去才敢探出頭來，繼續茫然西行。這是一片被戰、苛政與荒反覆的土地，生機正在迅速流逝。
“國公爺，前面就是澠池地界了。” 林真策馬從前隊返回，臉上帶著凝重，“據零星逃難的百姓和當地潰兵所言，大約三日前，有瓦崗的遊騎在此出沒，劫掠了一支往運糧的小型車隊，殺了押運兵，糧食盡數奪走。”
林翊勒住戰馬，抬手示意隊伍暫停。他展開隨攜帶的羊皮地圖，目掃過上面的山川河流與關隘名稱。手指從代表虎牢關的標記，划向，兩點之間，道是相對最首、最快的路線，但也必然經過一些易於設伏的區域。
“傳令，”他收起地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走偏僻小路，全軍沿道，首驅！陛下給的期限，繞路耽擱不起，也沒必要。” 他抬眼，目掃過邊的羅士信、林真等人，“全軍保持戰鬥隊形，斥候前出二十里，雙向警戒，遇小賊盜流匪，驅散即可，不必糾纏。但若遭遇瓦崗大隊人馬阻攔——” 他眼神一寒，“不管他多人，什麼陣勢，給我集中力量，衝過去！我們的目標是，不是在這裡剿匪！”
“遵命！” 眾將凜然應諾，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三百騎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第五日黃昏時分，那座雄踞中原、號稱天下之中的巨城——，終於出現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夕如，給巍峨的城垣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金紅。東都的廓依舊宏偉驚人，但細心觀察便能發現，與往日的繁華開放不同，此刻的城頭，旌旗林立，槍戟如林，守軍數量明顯倍增，巡邏隊往返頻繁。護城河外側，新近挖掘的壕縱橫，設定了大量的鹿角、拒馬等障礙，城門口盤查極其嚴格，空氣中瀰漫著一山雨來的肅殺與張氣息，全然不似一座太平年月的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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