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本能地抬起另一隻手去扶托盤的瞬間,沈安的手指已經過圍口袋的暗邊緣,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紙卷無聲地了進去。
他用日語罵了一句:“走路不長眼睛嗎!”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那種佔領者對被佔領者的輕蔑,每一個音節都踩在嚨的後半部分。
服務員低下頭,用日語飛快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側讓他先過。
沈安哼了一聲,甩手而去。轉過兩個彎道之後他重新閃進洗手間。
最後一個隔間還是空的。他鎖上門,把假髮摘下來塞回隨空間,把金眼鏡摘下來塞回隨空間,從襯衫口袋裡出一塊溼手帕對著鏡子把左角下方那顆眉筆痣掉。他
對著鏡子檢查了鬢角和耳後——沒有殘留的眉筆印,髮際線恢復了原來的位置,領也重新扣好。沈安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走到洗手檯前又洗了一遍手,把手指上殘留的鉛筆屑洗乾淨,關掉水龍頭,對著鏡子整了整領。鏡子裡的人又是沈佐了。
他重新走回大廳時,留聲機裡的日本軍歌已經換了華爾茲。
幾對日本軍和穿和服的眷在舞池裡慢慢旋轉,襬在地板上掃出沙沙的輕響。山田和渡邊還在自助餐檯那邊——山田又夾了一整盤生魚片,渡邊正用一種“你確定你還能吃得下”的表看著他。沈安從侍者的托盤上端起一杯新的香檳,靠回自己那大理石廊柱旁邊,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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