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鎮北軍大營裡飄起炊煙。
陸承淵披著件半舊不新的棉袍，蹲在火頭軍灶坑旁邊，手裡端著個陶碗，吸溜著滾燙的粟米粥。口那青黑印記被裳遮著，可隔著布料還能覺到的刺撓，像有蟲子在裡面爬。
“大人，您怎麼跑這兒來了！”李二急匆匆尋過來，手裡還攥著疊剛收的軍條子，“韓千戶正找您議事呢。”
“急啥。”陸承淵又拉兩口粥，嚼著裡頭醃得齁鹹的蘿蔔乾，“天塌下來也得先填飽肚子。老劉頭，再給盛半碗。”
火頭軍老劉是個獨眼老兵，咧一笑出豁牙：“好嘞！陸大人這胃口，看著就讓人舒坦！”說著舀了滿滿一勺，還特意從鍋底撈了稠的。
李二湊過來，低聲音：“朔風城那邊了套。蕭烈那老狗沒死，帶著蓮教殘部退到城西，佔了太守府負隅頑抗。守軍清醒過來後，周武那廝被當堂格殺，現在是個副將在主持守城。可城外……蠻族先鋒己經到了五十里外，估晌午就能兵臨城下。”
陸承淵喝著粥，眼皮都沒抬：“城裡糧食還能撐幾天？”
“頂多五天。”李二把條子遞過來，“朔風城本來存糧就夠半個月，被蓮教這麼一禍害，糟蹋了不。現在十幾萬軍民，加上咱們撤進去的傷兵，口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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