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崩塌的悶響，隔著厚重的沙土層傳來，像是在大地深擂了衰竭的鼓。地面上，樓蘭廢墟一角徹底凹陷，揚起經久不散的塵柱。
臨時清理出的一片背風殘垣下，氣氛凝重得如同結了冰。
傷者被集中安置，軍中醫和略通醫計程車卒滿頭大汗地忙碌著，金瘡藥混合著與汗的氣味，在乾燥的空氣裡彌散。聲抑而短促，更多人只是沉默地躺著，著土黃的天，或是閉雙眼。
韓厲靠在一段斷牆上，赤著的上半新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尤以左肩一道為甚，幾乎削掉了小半塊骨頭。他自己抓了把燒紅的刀子按上去，滋啦一聲白煙冒起，臉上橫搐，卻哼都沒哼。旁邊一個年輕親兵看得臉都白了，手抖著遞上綁帶。
“看個屁！”韓厲罵了一句，奪過綁帶，用牙配合右手，暴地打了個結，“死不了！去瞅瞅撼山那憨貨！”
王撼山坐在不遠一塊大石上，像尊鐵塔，只是這鐵塔上佈滿了細的裂紋和凹痕，尤其是腹，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陷，周遭皮紫黑。他正小口喝著水，每咽一下，眉頭就皺一分。他修煉的金剛魄，外傷看著不如韓厲嚇人，但“石佛”那凝聚了分壇祭之力的一拳，震傷了他的腑。聽見韓厲喊，他甕聲甕氣回了一句：“俺沒事，歇歇就好。”聲音卻帶著點悶啞。
李二的影在幾傷員間快速穿梭，低聲詢問，記錄。他臉蒼白，眼窩深陷，地宮機關和最後的撤離消耗了他大量心力，太青筋還在微微跳。但他不能停，傷亡數字、損失裝備、剩餘資，必須儘快釐清。
陸承淵站在稍高的一臺基邊緣，背對著眾人，著那漸漸平息的塌陷塵煙。他上的玄錦破損多，沾滿塵土與黑褐的汙，左手手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也帶了傷。但他站得筆直，像在這廢墟中的一杆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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