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憲英思慮良久之後，一字一頓道：“你說的對，張仙壽那邊，孤不拒絕，也不答應，以‘國之大事，需宗室重臣合議’為由，穩住渤海使團，讓他們以為遊說有，留在金城等待答覆。”
“大唐那邊，孤依舊以南路軍行軍元帥自居，整軍秣馬，做出隨時北上的姿態，讓大唐皇帝以為我新羅忠心不二，必當助唐伐渤海。”
李純倒吸一口涼氣道：“大王這是……雙面虛與委蛇？”
“是，也不是。”金憲英走到案前，手指輕點地圖上遼東與新羅界之地，“一邊穩住大唐，示以忠順；一邊敷衍渤海，許以虛言。 拖到大唐與渤海兩敗俱傷，拖到遼東局勢大變，我新羅方能從中尋得一線生機。”
“上大等（渤海職，同宰相）說的不錯，其他的都是虛的，只有把渤海的南京南海府拿在手裡才是實的。”
他語氣冰冷，帶著君王在絕境中搏命的狠厲：“張仙壽想拿八十年前的舊事孤就範，大唐想拿新羅兵馬當伐渤先鋒，他們都把我新羅當棋子，可孤偏要做執棋之人。”
“只是……”李純面憂，“雙面周旋，風險極大。一旦洩，渤海與大唐若同時發難，我新羅將腹背敵，萬劫不復。”
“風險？”金憲英冷笑一聲，眸中滿是決絕，“自唐軍兵鋒首指遼東，自張仙壽踏金城的那一刻起，新羅便己無萬全之策。不冒死局，便死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在刀尖上求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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