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溫只覺得匪夷所思，“程副使，你此言何意？整個新羅，立國百年，基尚在，豈是說獻便能獻的？你我不過是使臣，無兵無權，如何能拿下整個新羅？”
“況且，新羅侍奉大唐恭順，僅靠此事，滅新羅，名不正，言不順。”
程若水走回案前，俯湊近吉溫，聲音得更低，卻帶著一玉石俱焚的狠絕，每一個字都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開元年間，聖人勵圖治，大唐國運昌隆，國威遠播西海。如今，聖人有併吞天下，橫掃西海八荒之心，更是接連攻滅契丹，奚族，如今再平渤海，遼東諸國，皆己臣服於大唐腳下。唯獨剩下一個新羅，偏安一隅，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趁侵佔我大唐疆土，藐視天朝威儀。”
“吉兄，你我二人，乃是大唐天子親封的正副使臣，持節出使，代表的是聖人，是整個大唐。若是你我二人，在出使新羅期間，在金憲英與滿朝文武面前，慘遭殺害，殞命異國，染藩王大殿，你說，聖人得知後，會不會龍大怒，雷霆震怒？這個理由，夠不夠大唐出兵滅新羅？”
程若水目如炬，死死盯著吉溫慘白的臉，繼續說道：“聖人何等威嚴，天朝使臣被殺，乃是奇恥大辱，到那時，大唐出師有名，以王師百萬之威，踏平新羅不過彈指之間。新羅彈丸之地，怎抵我大唐鐵騎？如此一來，我等為大唐收回的，哪裡只是一個南京南海府，是整個新羅國的疆土，盡數歸大唐版圖，此等不世之功，遠勝收回一城一地！縱然你我死，也能名留青史，為聖人開疆拓土，就萬世功業！”
吉溫聽得渾發冷，手腳冰涼，下意識後退三步，後背在牆壁上，冷汗瞬間浸溼了衫，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程若水，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吉溫萬萬沒想到，程若水竟想出這般驚世駭俗，玉石俱焚的狠辣之計，以命為餌，使大唐發兵，滅一國而擴疆土。吉溫聲音控制不住地抖道：“你……你瘋了！咱們就說，我們就出個使團，咱就非死不可嗎？我不想死啊！”
程若水看著吉溫驚懼失措的模樣，眉頭微蹙，眼中沒有半分搖，只是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喙：“大事者，必有犧牲。吉兄，我意己決，青史留名呀，這種機會可不多！你想想班超，張騫，傅介子，王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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