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燈管老舊，每隔三盞就滅一盞。他走過財務科門口，聽見張麗華在打電話：“……對，機票訂三人，經濟艙升公務，別讓人抓把柄。”
他沒停步。
資料室在東側盡頭。推門進去時，一臺老式印表機正在吐紙。最新一頁標題是：“世界主要文明神符號對照表”。表格左側列著埃及金字塔、希臘神廟、瑪雅曆法……右側是長城、敦煌壁畫、曲阜孔廟。最後一欄寫著：“現代公眾認知度（社樣）”。
他出一支紅筆，在“曲阜孔廟”那一行畫了個圈。
窗外斜照進來，落在桌角一堆列印稿上。最上面那張是網友自制的影片截圖：一張中國地圖，上面麻麻標著紅點，每個點都配一句詩。底下評論刷著：“原來我家樓下那堵破牆，真的是文脈節點？”“昨天帶娃去看了，真有種說不出的覺。”
他盯著看了幾分鐘，把那張紙翻過來，墊在筆記本底下。
晚上九點西十三分，辦公室只剩他一人。
電腦螢幕還亮著。PPT第七頁卡住不——那是唯一一提到“集潛意識啟用機制”的地方。他刪了三次，每次換詞都不滿意。“文化記憶共振”太虛，“群心理喚醒”像洗腦，“詩心共鳴”又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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