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鵝著那張紙，指尖微涼，目卻平靜如水。認得這紙的質地——是糧倉專用的糙紙，邊緣還有糧倉庫房的火漆印，乍一看確實像原始記錄。但周小三忘了，為了核對賬目，早己將庫房所有存檔的紙樣、火漆都做了標記，這張紙上的火漆，澤比正常的淺了三分，顯然是偽造的。
“回蘇大人，”揚聲開口，聲音清亮得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清，“這張紙，是假的。”
周小三立刻尖起來：“你胡說！這是我從庫房角落裡找到的，怎麼會是假的？你就是想掩蓋虧空！”
“是不是假的，一查便知。”武大鵝沒理他，轉向蘇明遠，“大人請看，這紙上的火漆印，印泥裡摻了松煙，本該呈深褐，可這枚印發灰，顯然是用劣質炭仿造的。再者，上月庫房確實盤點過，有王都頭和三位雜役在場作證，賬冊上有他們的簽字畫押，小人可以立刻取來核對。”
說得條理分明，連火漆的細節都點了出來，不似作偽。蘇明遠的目在紙上停了停，又掃向王都頭：“確有此事？”
王都頭上前一步，沉聲道：“是。上月初三盤點，末將在場，賬實相符，並無虧空。”
周小三的臉瞬間白了，哆嗦著說不出話。趙縣令又驚又怒，指著他道：“你……你竟敢偽造憑證誣告差！”
“還有更可疑的。”武大鵝話鋒一轉，目陡然銳利起來，落在周小三上，“這張紙的邊緣有磨損，看似陳舊，可紙角的摺痕卻很新，顯然是故意皺了假裝舊。更重要的是，庫房的存檔都按日期分類，上月的記錄放在左數第三排，周管事若真是從角落找到的，倒說說看，那角落還堆著哪年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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