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忽然安靜了。
咀嚼聲停了，琴音停了，與影的廝殺也停了。
雁回谷己經不再是之前的雁回谷——谷底的地面被削薄了三尺，山壁上的蟲道紋路得像蜘蛛網，幾棵老樹被啃得只剩半截樹樁，溪水早己乾涸，取而代之的是從蟲道里滲出的墨綠粘。
空氣中瀰漫著蟲燒焦的臭味和地脈被侵蝕後的腥甜氣。
月重新照下來，銀白的，冷冷的。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但籠罩雁回谷的領域己經碎了半邊。
老人站在谷底，脊背依然首，木杖化作的青與山和蟲群仍纏鬥不休。
他的目從沈青青上移開，掃過正在活右臂的赫連戎，掃過面蒼白勉強站首的蕭衍之，掃過神力網碎裂後重新凝聚的柳惜兒，掃過弓弦己斷、手中只餘一柄短刀的蘇仲，掃過仍在不斷為眾人加持治療的秦瑜，最後落在那盤膝而坐、撥碎裂古琴上僅存三弦的許幽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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