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林野蹲在老鼠前，指尖輕輕敲著地面，用只有他和灰須能懂的節奏，下達了最後一步指令：明天午時，待遙控訊號發出，便讓最敏捷的那隻老鼠，把床底的棉花拖到銅線下方，確保電火花能準引燃。
鼠王灰須從裡鑽出來，黑亮的眼珠盯著林野，沉默了很久。它的鬍鬚微微，像是在權衡這件事的風險，又像是在慨這個年的狠辣。
然後，它緩緩抬起前爪，輕輕拍了拍林野的手指。
那作極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一位經百戰的老將軍，在拍一個初鋒芒的年輕士兵的肩膀，既是讚許，也是認可，潛臺詞大概是 ——“你小子，夠狠，也夠穩。”
林野看著它油亮的黑，看著它下上那幾明顯泛著灰白的鬍鬚，忽然問了一句：“你什麼名字？”
灰須愣了一下，小腦袋微微歪起，像是沒聽懂這個問題。它活了這麼多年，在監獄的牆和管道里東躲西藏，見過無數人類，有人怕它，有人恨它，有人想打死它，卻從來沒有人問過它的名字。
它遲疑了片刻，對著林野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 “吱 ——”。
林野認真地聽著，像是在解讀某種神秘的語言。半晌，他的角慢慢彎了起來，眼底的冷消散了些許，多了一不易察覺的溫：“灰須？好名字，和你的鬍鬚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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