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西章：淬 煉
春風真正吹綠了山野，但青山村部的“倒春寒”卻比料峭的春風更加磨人。
李老西作坊的新監測系統安裝除錯，如同一顆投平靜水塘的石子，激起了層層不願平息的漣漪。嶄新的測探頭烘箱部，控制室的螢幕上跳著老師傅們看不懂的溫度、溼度、熱分佈曲線圖。廠家派來的工程師一邊除錯，一邊強調著“關鍵控制點”、“資料閾值預警”、“工藝引數最佳化”。
“胡扯！”一位姓孫的老師傅，也是李老西的遠房表叔，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裡試溫的竹片往地上一摔，“老子烘了三十年筍乾，靠鼻子聞、靠眼睛看、靠手！什麼資料曲線，能告訴你這鍋筍子是不是烘到了‘那個’火候？是不是帶著山裡的‘魂’？”
其他幾位老師傅雖沒吭聲，但眼神里的牴顯而易見。他們習慣了憑經驗判斷，清晨空氣的溼度、當日竹筍的含水量、甚至柴火的乾溼，都在心裡有一本無形的賬。現在，這套冷冰冰的機和數字，似乎在否定他們幾十年的“手”和“經驗”，讓他們到不被尊重，甚至有種技藝被取代的恐慌。
李老西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一邊是認證的要求和新市場的，一邊是老師傅們的和可能影響產品質量的風險。一次除錯中，系統據預設曲線提前報警，提示“升溫過快”，但孫師傅憑經驗認為正是需要“猛火鎖鮮”的時候。雙方爭執不下，差點誤了一爐品原料。氣氛一時有些僵。
周奇得知後，沒有首接介，而是讓許可欣（對資料敏）和小劉博士（悉科研儀）以“請教”和“學習”的名義去了一趟作坊。他們不評價對錯，只是饒有興趣地詢問老師傅們各種經驗判斷的依據，並嘗試用儀監測的資料去“翻譯”和印證這些經驗。比如，孫師傅說的“那個火候”，對應的是哪個溫度區間和水分蒸發速率？不同季節的竹筍，其“手”差異在資料上有何現？
幾次下來，老師傅們發現，這些“讀書人”並非來否定他們，而是試圖理解並用新的語言描述他們的智慧。孫師傅雖然上還，但看到自己描述的某些特徵確實能在曲線上找到對應變化時，眼神里的敵意了些。許可欣趁機提出：“孫師傅，您看，能不能這樣，咱們定一個‘經驗引數區間’？儀負責監控是否超出安全範圍或最佳區間，保證基礎品質和安全；但在這個區間如何微調，達到最好的風味和口，還得靠您老的‘手’和‘火眼金睛’來把關。機是哨兵，您才是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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