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漫過海淀路23號出租屋的窗臺時，孫嘉彧正蜷在劉果寧懷裡打哈欠。鼻尖先到他襯衫領口的薄荷香——是上週剛買的洗，說要給程式設計師的格子衫添點“生活氣”，可下一秒，廚房飄來的豆漿味就像細針，猛地扎進嚨裡。
捂的作太急，手肘撞在劉果寧口。男人瞬間清醒，長臂一撈托住的腰：“是不是又難了？”話音未落，孫嘉彧己經踉蹌著撲進衛生間，對著馬桶乾嘔起來。劉果寧跟著進去，把洗臉池上的溫水杯擰開遞過去，另一隻手順著後背輕輕拍，指腹避開了最近敏的肩頸——昨天查《孕期生理手冊》時，他特意標了紅：“孕早期雌激素升高，皮覺敏，避免用力。”
孫嘉彧漱完口，抬頭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尾泛著紅，因為乾嘔變得蒼白，連平時翹著的馬尾都塌了一半。突然扁起：“果寧，我是不是變醜了？”
劉果寧正蹲在地上收拾剛才掉的卸妝棉，聞言抬頭，左眉骨的淺疤在晨裡泛著淡——那是高二排《羅歐與朱麗葉》時，追著他改臺詞，撞在後檯燈柱上留下的。他手把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腹輕輕蹭了蹭右耳後的痣——那是他藏了十年的秘標記，從話劇社第一次見就記住了：“沒有，你比昨天排模擬聯合國時還好看。”
這句話像顆糖，孫嘉彧的角剛翹起來，胃裡又泛起一陣酸意。抓著劉果寧的袖子：“我想吃張阿婆的糖炒栗子。”
張阿婆的攤子在三條衚衕外的巷口，早上七點才出攤，現在才六點西十。劉果寧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我去買，你躺沙發上等著，不許涼水。”
孫嘉彧趴在沙發背上喊：“要熱的！涼了我不吃！”
樓道里的應燈亮了又滅，劉果寧的腳步聲消失在轉角時，才回沙發裡，過茶几上的筆記本——是劉果寧的科研日誌，昨天晚上他翻到凌晨，最後一頁寫著：“2013年3月15日，念昔的第一天。媽媽吐了三次，我煮了小米粥，喝了兩口。明天要查‘孕早期飲食忌’，要買葉酸，要把臺的綠蘿移到臥室——資料說綠植能緩解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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