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
立秋後的第七天，茶館門口的鴿子回來了。不是之前那兩隻，是另外一群，七八隻，灰撲撲的，落在欄杆上，歪著頭看人。陳玉蘭說鴿子就這樣，換地方是常事，回來也是常事，“它們認得路，比人強。人換個地方，有時候就找不回來了。”
沈時雨沒接話，低頭剪片子。在細調《歸巢》的最後一段——江棲梧的背影。那段素材看了不下一百遍，每一幀都爛於心：從背後漫過來，頭髮被風吹起來，年糕的臉被得有點變形。一直沒想好這段配什麼聲音。試過水聲，太涼。試過鴿子翅膀的聲音，太吵。試過鋼琴，太像電影。試過沉默，太沈。最後什麼都沒加，只留了江風。那段素材原本有聲音——江風從麥克風旁邊吹過去，呼呼的，像某種低沈的呼吸。把別的音軌都關了，只留下風聲。
回放了一遍。又回放了一遍。
“就這個了。”說。
江棲梧在旁邊看書，沒抬頭。“什麼就這個了？”
“你的背影。只留風聲。”
江棲梧翻了一頁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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