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魔都，風裡總帶著一子擰不幹的氣，像是舊棉布浸了水，沉甸甸地在弄堂的紅磚牆上。葉楓推開那扇掉漆的木板門，門軸發出一聲細長而酸的吱呀聲。屋子裡瀰漫著一種陳年布匹乾爽的氣息，還混合著一點淡淡的紉機油味。他拉開燈繩，橘黃的燈晃了晃，照亮了案臺上那把被磨得發亮的黑大剪刀。
“滴！監測到宿主葉楓已完‘紅塵磨刃’大閉環。由於宿主把諸天大佬的‘戾氣’磨得太乾脆，導致這些原本輒碎裂星辰的老怪們，現在一個個不僅溫良恭儉讓，甚至產生了一種名為‘面’的強迫症。他們放下了屠刀，卻拿不起布麻；他們蘊鋒芒，卻不了冠不整。有的神王為了繡出一朵完的不凋花，把自己的本命道則擰了繡花針；有的天為了織一件遮掩因果的霓裳，不惜把整條銀河的星都乾了當線。整個宇宙的‘法相’因為這群追求極致的頂級個而變得華麗得有些虛假，天道意志看著自家的那群接班人天天在那兒穿針引線，愁得把自家的雲霞都扯碎了眼淚。”
“現開啟紅塵本源歸一終極閉環份：魔都弄堂盡頭·‘天無’——首席老裁（因果合師）。提示：宿主修為已化為‘經緯之理’。你手中的皮尺，量度的不只是腰圍，而是眾生那段長短不一的命數；你下的每一針，連線的不只是布料，而是萬古荒涼裡的一點人倫。”
“當前任務：遮風擋雨，合本心。宿主是否開啟：細緻微模式，讓那些自以為‘萬法不侵’、‘金不朽’的老怪明白，在這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面前，再厚的護神也擋不住心底的那冷風？”
葉楓把那細長的燈繩繞在指尖彈了彈，沒去搭理腦海裡那個越來越像鄰家大媽的系統。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外面的早點攤已經升起了白騰騰的蒸汽，炸油餅的滋滋聲和弄堂裡的腳踏車鈴聲織在一起，這才是他想聽的靜。
他重新坐回那張有些年頭的木轉椅上，從屜裡取出一枚銀的頂針戴在中指。案頭上堆著幾匹剛進回來的棉布，有碎花的，有靛青的，還有一匹藏青的斜紋布。他手了布料的紋路，指尖傳來的細膩而紮實。
“葉師傅，忙著呢？”
一個穿著件舊卡其風、戴著副金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他手裡拎著個皮包，走起路來斯斯文文，但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哀鳴，彷彿承不住某種厚重如山的威。這是住在弄堂裡號稱“老教書匠”的沈先生，在鄰居眼裡，他是個脾氣極好、天天研究古文字的邊緣學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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