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不平是因為你總盯著過去，沒瞧見現在的。”
葉楓隨手拿起一把生了鏽的鐵剪子，在那磨刀石上看似胡地蹭了幾下。那剪刀劃過的聲音極其沉悶，卻帶著一泥土翻新的清香味。
隨著這幾下過去，老史原本那雙因為過度考據而顯得枯燥、彷彿佈滿了灰塵的眼睛，竟然在那一瞬間被一種名為“活在當下”的鮮亮給洗淨了。他盯著那把剪子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那上面的鏽跡其實也是一種記錄，並不一定要颳得乾乾淨淨。
“阿力，去後街把那壺新汲的井水拿出來。老史這心裡的‘疙瘩’太大，得用點冰涼的東西去沉一沉。這世上的事，鈍有鈍的理，快有快的鋒。既然對不上數，不如就讓它這麼糊塗著，糊塗出個滋味來才本事。”
“好嘞，師傅！”
在不遠的青石臺階上整理舊報紙的呼延力應了一聲。他現在著膀子，脊背上滲出一層的細汗，原本那能崩斷星河的狂力，此刻全化作了對那一堆舊件的溫搬運。
他每走一步，周圍那極度偏執、甚至有些癲狂的秩序力場，就似乎被這廢紙的糙給了一點。這就是葉楓給這些“怪”們找的歸宿，不求開天闢地，只求能在夕西下時，穩穩當當地拎起一壺水。
老史捧著那頁被剪去了一角、卻顯得格外和諧的舊紙，有些發愣。他驚奇地發現，隨著葉楓那幾下打磨，自己那片原本時刻要坍塌的歷史黑，竟然順著這鐵鏽味一點點沉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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