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平是因為你總盯著過去，沒瞧見現在的重。”葉楓隨手提起那把用來趕蚊子的菸葉，在空氣中看似胡地揮了幾下。
那菸葉劃過空氣的聲音極其微弱，卻帶著一草木灰被風吹後的獨特香氣。隨著這幾下擺弄，原本那捲死氣沉沉、幾乎要化為齏的歷史殘卷，竟然在這一瞬間迸發出一紮實的生機，連那裂裡的因果都似乎被這俗氣給填補了。
“阿力，去後街把那壺新汲的井水拿出來。老史這心裡的‘疙瘩’太乾，得用點冰涼的東西去潤一潤。這世上的事，記住了是命，忘了是緣。既然對不上數，不如就讓它這麼糊塗著，糊塗出個滋味來才本事。”葉楓對著正在弄堂口洗臉的徒弟喊了一聲。
在不遠的青石臺階上擰巾的呼延力應了一聲。他現在穿著件洗得發藍的勞布汗衫，脊背上滲出一層的汗珠，原本那能崩斷星河的狂力，此刻全化作了對手裡那塊糙巾的溫。
他每擰一次水，周圍那極度偏執、甚至有些癲狂的秩序力場，就似乎被這自來水的平淡給了一點。這就是跟著葉楓久了沾染上的“俗氣”，但這俗氣卻讓他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當，不必時刻擔心星辰墜落。
老史捧著那捲被理順了邊角、卻顯得格外和諧的殘頁。他驚奇地發現，隨著葉楓那菸葉一晃，自己那片原本時刻要坍塌的歷史黑，竟然順著這西瓜的甜香味一點點沉寂了下去。
葉楓搖的不是椅子，而是他這些年從未會過的、能讓靈魂都“鬆口氣”的真實。那種真實讓他覺得，哪怕歷史真的有一頁空白，只要此刻手裡的瓜還是涼的，生活就是滿的。
就在葉楓打算從屜裡出一盤陳皮花生時，弄堂口的雨霧突然被一極其尖銳、帶著某種追求絕對清澈、絕對無暇的蒼白芒強行劃破。那是某種凌駕於生活之上的“絕對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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