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前的日瓦湖結著薄冰，江臨月的羊絨大領口沾滿細碎雪花，洪蝶的海鷗表在鏈上凍得發僵。著對岸的雪山，突然想起騰嶽廠房的膠缸 —— 此刻李師傅應該正往裡面撒今年最後一批桂花，用老法子熬製防凍膠。
“江小姐，” 瑞士鐘錶商代表施耐德的德語口音混著巧克力香，“我們想定製五千雙登山膠底鞋，要求鞋底能承 - 30℃低溫，還要保留您說的 “ 匠人指紋 ”。” 他的手指劃過會議桌玻璃，下面著騰嶽鞋底的 3D 掃描圖，三十七道指紋在冷下像古老的星圖。
徐斯的筆尖在合同上頓住，銀戒磕在瓷杯邊緣發出輕響：“傳統防水膠在低溫下會化，” 他向江臨月，鏡片上蒙著熱茶的霧氣，“但我們改良的橡膠里加了雪松樹脂，這是洪蝶師傅生前記錄的阿爾卑斯防凍秘方。”
記憶突然回到三個月前，洪蝶的病床前，老人用凍紅的手指在玻璃上畫著雪松：“二戰時我父親在阿爾卑斯修鞋，用雪松木屑混進膠裡，” 的聲音像融化的冰川水，“小臨月，匠人走到哪，就要把扎到哪。”
施耐德的藍眼睛亮起來，他舉起洪蝶的納底針，針尖的 “HD” 刻字在水晶燈下發燙：“我們可以在鞋底嵌瑞士鐘錶級的溫度測，” 他指向窗外的雪山，“讓每個登山者都能看見，中國匠人如何用三百年前的智慧征服現代冰川。”
向朝的首播彈窗在手機裡瘋狂跳，正在騰嶽廠房連線：“家人們！瑞士鐘錶商居然找咱們定製登山鞋！李師傅現在要給機械臂編 “ 雪松針法 ” 啦 ——” 鏡頭掃過車間，李師傅正對著 3D 納底機比劃手勢，牛皮捲尺上纏著從阿爾卑斯空運來的雪松木屑。
日瓦的雪越下越大，江臨月著會議桌下的羊皮紙，三十七道指紋在低溫中凸起浮雕。想起父親筆記本里的歐洲遊記，1998 年他帶著騰嶽鞋參加米蘭展，卻因工藝太 “土” 被拒，最後在阿爾卑斯小鎮賣了所有樣品 —— 那些鞋的鞋底，都刻著他連夜趕工的 “臨江月” 暗紋。
“我們可以做雙生款，” 突然開口，筆尖在合同背面畫出兩雙鞋，“一雙用傳統手工納底，鞋底紋是阿爾卑斯雪松；一雙用機械臂製作，印上李師傅的電子指紋。” 向徐斯，看見他領帶夾上的紉機零件閃著微，“就像冰川與河流，各有各的走向，卻終將匯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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