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嚨乾得發，深吸一口氣，努力下聲音裡的抖，“收到一封郵件。死亡威脅。提到了婚禮，提到了‘開膠’……還有洪姨工位的照片。”語速很快，把郵件容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是幾秒鐘的沉默。但這沉默並非空白，江臨月幾乎能想象出他瞬間繃的下頜線條，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驟然凝聚的銳利冰芒。
“截圖，轉發給我。現在。”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不要電腦其他任何東西。等我。”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嘟嘟作響。江臨月像被乾了力氣，癱坐在冰冷的摺疊椅上，後背的冷汗黏在椅背上。把郵件截圖發了過去，然後像扔掉一塊烙鐵一樣猛地合上筆記型電腦。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重的息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映在玻璃上，扭曲一片模糊而冰冷的暈，彷彿一張巨大的、無聲獰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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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浦江的夜風帶著濃重的水腥氣和寒意，狠狠灌進廢棄的“自由麒”老倉庫深。徐斯獨自一人站在龐大的、散發著鐵鏽和機油腐敗氣味的伺服殘骸前，像一尊沉默的礁石。手電筒的柱切開厚重的黑暗，束裡浮塵狂舞。空氣冰冷刺骨，混雜著濃烈的焦糊味和黴菌的溼氣息。腳下是厚厚的、踩上去噗嗤作響的灰燼和泡了水的電纜碎片，一片狼藉。
郵件截圖上的紅叉，像一燒紅的針，紮在他的視網上。那威脅首指江臨月的婚禮，及了他冰冷算計裡唯一一自己尚未完全釐清的“意外”。他需要答案，立刻。
IP追蹤的電子地圖最終指向了這片被忘的角落。眼前這片被烈火和消防水龍過的伺服墳場，顯然是對方心準備的棄子。燒得扭曲變形的機架如同巨的骨架，黑的散熱口像無神的眼窩。徐斯蹲下，戴著黑手套的手指，毫不在意地冰冷的灰燼和粘稠的汙水混合中，仔細索、翻檢。指尖傳來金屬的冰涼、塑膠融化的粘膩和紙張碳化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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