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壽的雪終於在立春那日停了，過王鼎殿的窗欞，在鼎腹的紋上投下道金斑，像給舊痕敷了層暖藥。狼胥站在殿外的臺階上，看著代郡來的藥農們往地裡撒紫蘇籽，李伯的手抖得厲害，卻把每粒種子都埋得很深，裡唸叨著“靈壽的土比代郡的，能養出好苗”。
“軍尉，匠把公子章的馬鐙熔了，鑄了面新鼓。”阿武抱著面銅鼓跑過來，鼓面刻著狼首銜花，邊緣還留著馬鐙的鐵紋，“他說敲這鼓時，趙人的馬都會驚。”
狼胥的手過鼓面，冰涼的銅下，彷彿還能聽見代郡雪地裡的馬蹄聲。他轉往殿走，桓公正對著輿圖出神，竹杖在“井陘口”三個字上敲出個小坑：“趙武靈王親率胡騎到了番吾，公子章的殘兵往那退了，這是要合兵一，開春就來攻靈壽。”
鼎裡的酸漿還溫著，混著新添的紫蘇葉，散出微苦的香。狼胥從懷裡掏出塊焦黑的藥田土，是從代郡帶回來的，裡面還嵌著半粒紫蘇籽：“藥農們說，這土得和靈壽的土摻在一起，種出來的草才抗凍。”
老君主笑了，把土往鼎裡撒了點：“就像中山的人，狄人與漢人摻在一，才熬得過這世。”他的竹杖指向殿外，“你看那些藥農，昨夜還在哭代郡的田，今早就在靈壽的地裡下種，這就是——在哪都能紮下去。”
陳翁領著阿螢往鼎裡添藥，老藥農的鬍鬚上還沾著藥渣，他往鼎裡撒了把忘憂花籽，說“讓鼎也記著點暖的”。阿螢的銀簪在晨裡閃，把新的狼形旗遞給狼胥，旗角繡著株紫蘇，針腳得像冶鐵坊的鐵紋：“李伯說，代郡的藥農都願從軍，哪怕只是扛藥箱，也能給弟兄們壯膽。”
狼胥接過旗時，指尖到旗角的針腳，突然想起阿螢在代郡雪地裡埋種子的模樣，的指甲裡滲著，卻把每粒籽都護得很好。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靈壽計程車兵在列陣，他們的短襖裡都襯著紫蘇葉，匠新鑄的刀掛在腰間，刀柄纏著靈壽的麻繩。
“鳴鼓誓師！”桓公的聲音在殿迴盪，撞在鼎壁上，發出嗡嗡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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