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六年，三月初六，宜嫁娶。
天還沒亮，郭絡羅府就亮起了燈。廚房裡灶火通紅，蒸籠冒著白氣，燉鍋咕嘟咕嘟地響。春杏帶著幾個丫鬟進進出出，端著熱水、捧著梳子、託著首飾，腳步匆匆卻不。
塔因哈一夜沒睡。坐在正房的炕沿上，手裡攥著一塊紅帕子，眼睛著窗外漸漸發白的天，臉上看不出悲喜。
“額娘。”晚棠披著外走進來，頭髮還沒梳，眼睛還帶著睡意，“您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塔因哈拍了拍邊的炕沿，“來，坐。”
晚棠爬上去，挨著母親坐下。母倆並排坐著，誰也沒說話。
窗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院子裡的海棠樹禿禿的，枝丫上掛著珠，在晨裡閃閃發亮。再過一個月，它就會開花了。滿樹白，像一把巨大的花傘。雲棠最喜歡那棵海棠樹，每年開花的時候都會在樹下坐很久。
“你姐姐小時候，”塔因哈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最喜歡在盛京那棵樹下玩。那時候你還小，剛會走路，追在後面跑，跑兩步摔一跤，摔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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