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一點一點，緩慢而艱難。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有人在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然後是嗅覺，一子淡淡的檀香混著中藥味兒鑽進來，嗆得想打噴嚏。最後是覺——下邦邦的，硌得後背疼，哪兒像那張花了兩萬塊買的膠床墊。
不對。
買的不是膠床墊。
買的是一輛貨車的保險槓。
記憶像被擊碎的鏡子，碎片嘩啦啦地往腦子裡湧。貨車、闖紅燈、刺耳的剎車聲、飛起來的、口那陣滾燙——然後就是一片漆黑。
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一架青的帳幔，布料糙，邊角還磨起了。吧帳子外面約約能看見木頭橫樑，暗沉沉的，像是很多年沒上過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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