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底，愁雲
之後的日子，林驚蟄借巡邏之便，偶爾“順路”經過西直門外救助站。 有時留下幾斤棒子麵或一包紅糖（用舊報紙包著，不留痕跡），有時只是遠遠看蘇白芷忙碌的影。 兩人偶爾面，談不多，但彼此印象加深。 蘇白芷提及藥品和營養品極度短缺，林驚蟄記在心裡。 可隨著時間進2月底， 糧店定量一砍再砍，黑市糧價漲到天價，卻連發黴的雜糧都見。 街頭浮腫的人越來越多，搶窩頭。乾糧。為一口吃的手打架了常事。治安事件天天有，林驚蟄的巡邏任務翻了倍，藍制服一穿，走到哪兒都能撞見到麻木的眼神。
這天，他跟著周組長下片配合基層派出所搞開春底問，說是問，其實就是挨家挨戶登記造冊，清楚南鑼鼓巷周邊幾條衚衕，到底難到了什麼地步。
南鑼鼓巷這幾條衚衕，開春的泥濘還沒過去。青石板裡汪著黑水，一腳踩上去，“咕嘰”一聲，濺起的泥點子能崩到上。牆背的旮旯，殘雪化得半半拉拉。
林驚蟄把棉大的領子往上拽了拽，捂嚴實了，跟在周組長後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衚衕深趟。他手裡著個殼筆記本，邊角都磨得起了。周組長肩上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挎包，鼓鼓囊囊，裡頭塞滿了“居民況底表”。
上邊下了任務，要讓各派出所把管片兒裡各家各戶的實際況，掰開了碎了，登記明白嘍。看看這日子，到底難到了什麼份上。 他倆分的這片，是南鑼鼓巷周邊幾條衚衕裡最雜。最的大雜院和雜院。住這兒的，多是些沒正式工作的零散戶。老弱病殘，是塊難啃的骨頭。
頭一站，雨兒衚衕，一個大雜院前院老張家。
人還沒進院門，一子濃得化不開的中藥味，混著老房子特有的黴氣，就順著門鑽了出來，直衝鼻子。推開門，屋裡頭暗黢黢的，窗戶紙上好幾個窟窿，拿舊報紙糊著，風一過，嘩啦啦響，跟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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