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公主嶺轉運站徹底沉濃墨般的黑暗裡。
沒有月，天邊僅掛著幾顆疏星，被刺骨的寒風颳得忽明忽暗，院子裡兩盞馬燈挑著昏黃的，暈在殘雪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寒風捲著雪沫子掠過，連聲響都著幾分抑。
林驚蟄本就淺眠，一極輕的腳步聲剛落在走廊，他便瞬間醒轉，神力微微一探，便知是李懷德起了，伴著幾聲抑的咳嗽，在夜裡格外清晰。
他麻利地套上棉襖，繫腰間的布帶，輕手輕腳推開門，正好撞見王副科長從另一頭快步走來，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出聲，一同走到李懷德邊。
“主任。”兩人同時低聲音招呼。
李懷德擺擺手，眼神沉定，示意他們跟上：“送糧的人到了，都放輕靜，半點風聲都不能。”
三人穿過寂靜的院子，後門早己敞開，一輛膠皮軲轆大車停在暗，兩個裹著厚羊皮襖、圍巾矇住半張臉的漢子，只著一雙沉穩的眼睛，對著率先守在影裡的劉大山微微點頭。劉大山指尖的菸捲一明一滅，隨即把菸頭狠狠踩在雪地裡，碾了碾碎。
“糧庫那邊都打點妥當了？”李懷德湊上前，聲音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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