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蟄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頭盤算。空間裡糧食不缺。南京搞得新米就還有幾千斤，奎爺倉庫繳獲的玉米麵和高粱米也堆小山。食區裡頭還有野豬兩千斤上下，醃好的臘野兔三十來只。這批東西擱在空間裡也是擱著，拿出來給工人填飽肚子，既給了李懷德人，又能幫了這幫下大力的工人，這筆賬划得來。
但有一點，不能拿出來太快。太快了顯得東西來得太容易，李懷德這人就薄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時臉上帶著幾分認真：“李主任，您既然開了口，這事我應了。上千斤不是小數，我手頭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市局這周也開過會了，剛員了勒子加油幹，回頭就給你們軋鋼廠一千斤糧食，同志們肯定有意見，只能我自己想辦法，您給我幾天時間，我跑一跑關係，看能不能湊齊。多的不敢保證，一千斤糧食加上百來斤，問題不大。”
李懷德那張愁了一晚上的臉終於舒展開了。他隔著桌子一把攥住林驚蟄的手使勁晃了晃：“有你這句話，老哥這心裡就踏實了。你別的不說了，先吃飯。”
李懷德拿起筷子給林驚蟄夾了塊鴨，又起撂開門簾朝走廊裡喊了一嗓子：“同志，再來一份鴨架湯，多擱點白菜！”回過來坐下，臉上的愁雲己經散了大半，說話的聲調也高了三分，“這頓飯是老哥請的，你就甩開腮幫子吃。咱哥倆的往後長著呢，廠裡這關要是過了，我在廠長面前也能首起腰桿說話。往後你有什麼事，只要我老李能辦的，絕不說半個不字。”
林驚蟄笑著跟他了一杯，心裡己經開始盤算去塘沽的路程。李懷德這人雖然油，但重分、捨得下臉，這條線值得往深裡。鴨架湯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白菜葉子燙得碧綠，李懷德親自拿勺子給他盛了一碗，盛得滿滿當當。
兩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到快七點。桌上那隻鴨子片得乾乾淨淨，骨架熬了湯，連碟子裡的醬蘿蔔都被李懷德就著酒嚼了個底朝天。他喝得臉上泛紅，說話嗓門也比平時大了幾分，拍著林驚蟄的肩膀一口一個老弟著。
臨出門，李懷德忽然拍了下腦門，轉又折回櫃檯，跟服務員說了幾句什麼。不一會兒服務員拎出來兩個油紙包，荷葉裹著，外頭用麻繩扎得嚴嚴實實，隔著紙包都能聞到一烤鴨的油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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